摩根资产管理全球主席 Paul Bateman：我们来中国希望了解创新来自哪里，又将走向何处

【导读】摩根资产管理全球主席Paul Bateman谈中国业务演化进程

中国基金报记者 吴娟娟

20世纪90年代初的某一天，摩根资产管理全球主席Paul Bateman第一次落地北京。当时他服务于怡和集团，这本该是一趟寻常的市场考察，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会开启一段延续数十载的缘分。

“我对中国产生了强烈的兴趣，”Bateman回忆道，“就像你在找房子，走进了一间，你立刻觉得就是这里。”

“只不过这一次，这种直觉是对一个国家产生的，”他说，“我完全没有想到。”

此后三十余年，他出差探访中国一百多回，初来中国时供职的机构后来并入了今天的摩根资产管理。他一路见证了从设立合资公司到将其转为由摩根资产管理100%控股公司的过程，见证了中国员工成长更迭，以及产品和投研体系的不断演化。中国的客户称他为“老朋友”。

明年，Bateman在摩根资产管理任职将满60年。

日前，在与摩根资产管理中国CEO王琼慧的一场对谈中，Bateman提到，来中国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还希望了解创新来自哪里，又将走向何处。他还谈到，摩根资产管理文化有三层：第一是信任，第二是集体决策，第三是人。这是摩根资产管理深耕中国数十载的根基。

从帆船世界到金融市场

Bateman毕业于莱斯特大学，所修课程横跨数学、纯数学、应用数学、物理学和日本经济史。和很多年轻人一样，刚毕业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我当时是有点厉害的帆船运动员。毕业时，我一直在纠结——要继续走帆船这条路，还是进入商界。”他说。

他申请了几家公司，参加了不少面试，最后遇到了后来并入摩根资产管理业务的一家公司。

他表示：“我喜欢他们面试我的方式，以及他们展现出来的价值观。”

他是这家公司招的第一位分析师培训生。第一轮面试，副董事总经理和他聊了一个小时，“他一个问题都没问我，反而一直给我详细介绍这家公司”。第二轮面试，董事总经理把所有问题都问了一遍——而这些问题的答案，前一个面试官已经全部告诉过他，“我很快就明白，工作中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倾听”。

面试结束后，他被带着认识了办公室里的很多人。“让我惊喜的是，董事总经理记得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名字。”Bateman说。

“我们来中国，不仅仅是为了投资赚钱，还希望了解中国产业是如何发展的，创新来自哪里，又将走向何处。”

首次北京之行后六七年，Paul Bateman又来了中国好几次。

1997年之后，摩根资产管理与中国的关系迎来了新变化。

他和团队开始与中国证监会接触，讨论公募基金行业应该如何运作、如何发展，并签署了一项业务协议。

谈及与证监会初次接触的印象，Bateman说：“他们非常了解西方的基金行业，功课早就做足了。他们真正想讨论的是——如何让这个行业在中国发展得更好。”

多数全球资管公司进入中国市场，第一步都是跨境业务——把境外产品卖给中国客户。但摩根资产管理在中国迈出的第一步是在2004年成立合资公司——这是一家服务中国本土投资者的本地基金公司。

Bateman说：“当时我非常确定，中国将成长为全球经济超级大国。我们需要真正了解这个国家。”

“我们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投资赚钱。我们来这里，是想了解中国产业是如何发展的，创新来自哪里，又将走向何处。”

“成立一家本地公司，由中国本土团队来管理，同时又要与摩根大通全球网络紧密连接。对我来说，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如今在中国体验到的活力令人惊叹

摩根资产管理中国的客户和合作伙伴称Bateman为“老朋友”。

“有些人会用我们从中国获得多少利润来衡量我们的投入。但我们明白，从这项业务获得的利润，应该只是我们在中国所做事情的结果。从一开始我就非常明确，摩根资产管理希望能为中国经济发展作出贡献——通过将社会储蓄有效地转化为投资，引导资金投向实体产业，助力投资者长期复利增长，并支持中国产业持续壮大。”Bateman说。

“我不希望仅仅被看成一家只在中国投资的公司。我希望我们被看作一家融入中国的公司。”一家只在中国投资的公司，考核的是收益率和利润；一家融入中国的公司，考核的是它把多少居民储蓄导向了哪些产业。

Bateman表示：“如今在中国体验到的活力、创新和敢想敢做的态度，不断迈向新的前沿，真的令人惊叹。”

经验既不是决定基金经理成功的全部因素

也不应该成为限制因素

在科技突飞猛进的今天，新锐基金经理动作快，往往能较早捕捉科技行情、斩获收益；资深基金经理出于估值等方面的考虑，往往“下不了手”，错失行情。“老登”也因此成为基民口中的戏谑之词。问题是，对基金经理而言，经验究竟是优势，还是限制？

Bateman说：“经验只是成功基金经理的一个因素。”

他进一步补充道，评价基金经理不能只看外在就下结论，真正要看的是思考过程，以及思考方式。中国之所以还没有那么多银发投资人，是因为这个行业还很年轻。“不管你是80岁、60岁、40岁还是20岁，每一天都是全新的。新的一天，接受挑战很重要。那些经验较少，但视角更开放的人迎接挑战，可以带给视角更成熟的人活力。”

在Bateman看来，摩根资产管理的文化包括三层。

第一是信任。

“我们的业务建立在信任之上。建立这种信任需要几十年甚至接近几百年，人们才会真正信任一家机构、信任一个品牌。但只要做错一件事，这种信任可能瞬间就会消失。”

第二是集体决策。

“投资股票、债券或信贷产品，本身就伴随着风险。而我们相信，如果把优秀的人才聚集到一个房间里，一起讨论某一项投资的利弊究竟是什么，并彼此挑战这些观点，你就更有机会作出正确判断，正确的概率也会高于一个人独自的判断——无论他多聪明、多有才华、多有洞察力，独自作出的判断还是片面的。”

第三是人。

“虽然我们是一家大型机构，现在管理着近5万亿美元资产，但这终究是与人有关的业务。是人在做决定，也是人们在一起生活和工作。所以大家要能一起享受工作的过程，也要彼此关心——无论身处哪个层级。”

那么，一家有227年历史的机构，如何跟上时代并持续创新？Bateman表示：“关键在于领导团队的态度。领导者不仅要有热情，更要有永不满足的好奇心，持续关注正在发生的时事。年龄并不是障碍，真正的障碍是我们的思维方式。”

Bateman十几岁开始玩帆船。在对谈中他提到，年近八旬的自己刚刚耗时19天驾帆船横渡了大西洋。

他并不认为自己对帆船运动的热爱源于对风险的偏好。

“不，我是那个管理风险的人。”在他看来，帆船运动中管理风险，与在金融市场管理风险有相似之处。

“有时候微弱的一阵风刚刚吹起来时，你最先会从脸颊上感觉到——船上的旗子甚至都还不会动，但你已能感觉到气流的变化。”

“在金融市场里也是一样。你会很早就感觉到风向正在发生变化。而我刚才所说的那些经验之所以有帮助，是因为它会培养这种感知力，让你捕捉到趋势的变化。”

被问到想对年轻时的自己说些什么，Bateman说：“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我是个有点内向、没什么自信的人。每次和一群人在一个房间里，我都会想：自己是最年轻的，也最没经验，所以我没什么可以贡献给那些知识丰富的前辈。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保持沉默。”

“后来我才明白一件事——表达观点是责任。你应该提出自己的想法，或提出问题，或要求进一步说明，从第一天就该如此。”

编辑：杜妍

校对：王玥

制作：鹿米

审核：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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