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退学去造智驾：曹旭东十年从疯子到千亿物理AI第一股丨【商业人物档案】

《商业人物档案研究组》

6月18日，中国证监会官网挂出一纸备案通知书：Momenta境外发行上市已获通过，拟冲刺港股"物理AI第一股"。7天后，6月29日，创始人曹旭东将迎来40岁生日。来自甘肃庆阳的他，十年前从清华直博退学，被导师和同学当作"疯了"；十年后，他创办的Momenta估值超千亿，拿下中国第三方城市NOA市场65%的份额，全球TOP10车企中9家与之合作。自动驾驶这行，十年烧了上百亿融资，99%的公司还在亏损。曹旭东做的决定看起来一直不性感——不追L4、不搞Robotaxi、不骗补贴。只做一件事：让一台量产车上的驾驶辅助系统，一年比一年聪明一点。慢。但没停过。

一、甘肃庆阳走出的清华退学生

1986年6月29日，曹旭东出生在甘肃庆阳的一个普通家庭。那个地方在陕甘宁三省交界处，黄土高原腹地，离最近的大城市西安坐绿皮火车要十几个小时。小时候他没什么特别，就是数理化学得特别好。2005年，他以庆阳市理科前几名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工程力学系。进了清华，他发现自己周围的同学一个比一个厉害。有人高中就拿了国际物理奥赛金牌，有人大一就在发论文。曹旭东没什么竞赛光环，就是一门心思读书、做实验。本科学完，他直博了。博士读到一半，一个想法突然闯进脑子里：人工智能可能要变天。

2013年到2014年，深度学习在图像识别上连续取得突破，计算机视觉的准确率从70%飙到95%以上。曹旭东跟导师谈了一次，说想放弃博士去搞AI。导师劝他："你再想一想，清华博士文凭拿出去是不一样的。"曹旭东想了一周，还是退了学。走出清华园的时候，他兜里没有创业计划书，没有投资人联系方式，只有一张去北京中关村的公交卡。他后来回忆："那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支持我。他们觉得你清华直博退学，不是疯了是什么。"

二、微软亚研院到商汤的技术苦行

退学后，曹旭东去了微软亚洲研究院，在计算机视觉组做研究员。微软亚研院在中国科技圈的地位相当于一个"黄埔军校"。张亚勤、李开复、张宏江、汤晓鸥——中国AI界半壁江山都从这里走出来过。曹旭东在这里学会了怎么做研究、怎么读论文、怎么把一篇学术成果变成可落地的算法。

干了几年，他跳到了商汤科技，做执行研发总监。商汤是当时中国最大的AI视觉公司，曹旭东在那里接触到产业端的需求——算法不是用来发论文的，是要装进产品卖出去的。他在商汤的两年，是他人脉和视野快速膨胀的两年。他带队完成了多个计算机视觉算法的量产落地，对"从技术到产品"这个链条的理解越来越深。也是这两年，他越来越清楚一件事：自动驾驶这个赛道，窗口期正在打开。如果不跳进去，机会就没了。

2016年秋天，30岁的曹旭东从商汤辞职，在北京中关村一间共享办公室里注册了一家公司。公司名叫Momenta，中文名"初速度科技有限公司"。寓意很清楚：一切才刚刚开始。Momenta的早期团队不到二十个人，挤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写代码。曹旭东自己白天跑商务、晚上改算法，连续半年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他说那会儿不敢停下来，因为在这个行业里，"慢一步，可能就再也追不上了。"

三、当所有人都追L4时他选了最难的路

2016年到2018年，自动驾驶赛道陷入了集体狂热。小马智行、文远知行、百度Apollo全部押注L4级无人驾驶，一融就是几亿美元，估值飞奔到几十亿上百亿美元。曹旭东选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他提出了一套叫做"一个飞轮，两条腿"的战略：先做L2、L3辅助驾驶，卖给车企装进量产车，让车上路跑起来采集真实数据；等数据积累够了，再反哺算法，最终通向L4。这个战略在当时被行业骂惨了。投资人说：做L2太Low了，天花板太低，赚不到大钱。同行说：做L2的根本不配叫自动驾驶公司。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愿意等。

2019年到2020年，其他自动驾驶公司一轮接一轮融资，Momenta几乎没有声音。曹旭东的团队被挖角挖得最狠的时候，核心技术成员走了四分之一。钱也快烧完了。他后来形容那段日子："每天早上起来，先查一下银行账户还剩多少钱，再决定今天能不能招人。"那个时候支持他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奔驰在2017年投了Momenta，这个顶级德国品牌的背书让团队还能撑着。二是他自己真的相信——数据才是最深的护城河。他没转方向。公司在2021年拿到上汽的战略投资，2022年又拿到通用汽车和丰田的投资。到2023年，Momenta的量产辅助驾驶方案装车量超过了30万辆。

2025年，这个数字飙到90万辆。2025年前11个月，Momenta在中国城市NOA第三方供应商市场的份额高达61%，与华为一起瓜分了超过八成的市场蛋糕。更重要的是，增长正在加速。第一个10万辆装了两年，第二个10万辆只用了半年。每多一辆车上路，就多一份真实路况数据；数据驱动算法迭代，算法进化吸引更多车企来谈合作。"这种正反馈一旦形成，后来者几乎不可能在同一时间维度内追上来。"曹旭东在公司的一次内部分享会上说。

四、拿下奔驰宝马的中国智驾大满贯

Momenta的客户名单，放在全球自动驾驶行业都是独一份的。奔驰、宝马、奥迪、丰田、本田、日产、通用、上汽、比亚迪、吉利——全球TOP10车企中有9家是Momenta的客户。德国总理默茨访华期间，亲自试驾了搭载Momenta方案的奔驰全新纯电CLA，给予高度评价。在中国第三方城市NOA供应商市场，Momenta的市占率高达65%，排名第一。这意味着凡是不自己搞自动驾驶的车企，选择第三方方案时，六成以上选了Momenta。做到这个位置的代价是什么？是每年把营收的将近一半砸进研发。做智驾不是做APP，软件写完了还要迭代，每出一款新车型就要重新适配一遍。Momenta的团队常年维持在2000人以上的规模，其中70%是算法工程师。

曹旭东在公司内部给团队定过一个规矩：不追热点、不赶风口、不为了融资讲故事。能卖出去装车的数据才算数，其他都是PPT。他算过一笔账：只要系统每多跑一百万公里，事故率就能降一个百分点。"这个行业的壁垒不是一次技术突破建起来的，是一百万公里、一千万公里碾出来的。"2026年4月，Momenta发布了R7世界模型，这是行业内首个量产级的世界模型，实现了从"看见世界"到"理解世界"的跨越。别人还在实验室里跑仿真，曹旭东已经把算法装进了几十万辆车上，每天在路上真实运行。

五、40岁生日前敲开千亿大门

6月18日，Momenta获得中国证监会境外上市备案通知书，意味着它距离港股挂牌只差临门一脚。估值预期超千亿，预计6月底启动发行。如果顺利，Momenta将成为港股首只"物理AI第一股"。6月29日，曹旭东满40岁。他从一个甘肃庆阳坐绿皮火车去北京读书的少年，变成了执掌千亿级自动驾驶公司的创始人。这条路走了十年。有人问他：为什么当年选了最不被看好的一条路？他说："物理AI的核心是数据和商业必须形成正向反馈。在实验室里闭门造车，永远也造不出能上路的自动驾驶。"他还有一句话在公司内部广为流传——"创业就像登珠峰。不是谁跑得快谁赢，是建营地建得稳、补给跟得上的人，终归才有可能登顶。"

Momenta还没登顶。L3大规模商用还没来，盈利还没实现，华为和地平线的软硬一体化攻势越来越猛，车企自研的趋势也从未停止。但Momenta现在是那个建好C1营地的人。弹药充足、氧气够用、路线清楚。六年前他30岁，从清华退学被所有人说成疯子。六年后他40岁，千亿估值摆在面前。十年前没有人相信一个甘肃庆阳的清华退学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不是那种叫得最响的人。他是那种沿着自己规划的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人。

这里是《商业人物档案》，我们下期继续拆解商业背后的人性、格局与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