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控诉网易《第五人格》AI画图 发起“停氪”行动

经济观察报 记者 任晓宁

4月中旬是《第五人格》一年一度周年庆时段。往年这个时候，玩家热衷做任务，打比赛，获得周年奖励，但今年有些不同。一些玩家感到愤怒，他们在周年庆视频和付费皮肤图中发现了较为明显的AI痕迹，比如角色“幸运儿”仅4根手指。

玩家们在小红书和微博等社交媒体上发帖，要求网易就AI绘图事件发布正式声明或道歉，还要求网易承诺在皮肤海报、角色生日贺图等重要视觉内容中禁止使用AI，并在其他场合酌情降低AI使用率。

网易对此没有回应。一些玩家继而发出抵制网易游戏的帖子，约定将在4月23日停氪（不再为游戏付费充值）。

近一个月内，网易已多次因为AI引发群诉。同在4月，网易云音乐一则广告中出现了男士脖子扭向背后、身体完全不动的画面。网易云音乐相关负责人道歉，素材下线。3月底，网易游戏裁撤杭州、广州多地外包员工。

在今年2月份的财报电话会上，网易创始人丁磊用较长时间谈论了AI整合能力和AI投资策略。但AI另一面的风险，也摆在了网易面前。

玩家控诉

4月11日，网易《第五人格》官微发出两张全新付费皮肤图，分别是游戏角色“先知”和“幸运儿”的时装。《第五人格》8年玩家小吴发现，“先知”的图片中，窗户上有一束紫藤花孤立地长在墙上，其他花束都有树枝穿插，这一束没有。“幸运儿”图片中，人物的左手只有4根手指。

第二天，《第五人格》官方账号在B站发布生日会视频。玩家发现，一个游戏角色的人物典型特征出现了错误。该角色本应是倒三角眼睛，视频中被画成了圆眼睛。玩家认为是AI导致的错误。

小吴是《第五人格》资深玩家，从游戏开服就开始玩，因为精美画风而入坑、花钱充值买皮肤，但最近这段时间，她觉得《第五人格》“AI使用率过多”。

一些玩家在游戏官方账号下评论“停止使用AI”“不为AI买单”“玩家氪金不是为了买廉价AI皮的”，甚至有玩家相约在4月23日集体停氪。4月23日是《第五人格》游戏角色“画师”的生日，该角色是热爱艺术、忠于创作的形象。玩家希望通过停止付费的动作，让官方把艺术创作交还给人类，声援画师群体。

截至4月16日，《第五人格》官微发布的“先知”和“幸运儿”时装帖子中，有超3000条评论要求网易停止使用AI。官微此后的10多条新内容，评论区也被“停止使用AI”刷屏。

《第五人格》是一款欧式美术风格游戏，因画风独特受玩家欢迎。这款游戏主要靠人物皮肤获得收益，皮肤最低定价为6元，平均定价在100元以上，珍稀皮肤则需要抽卡，价格高至数千元。小吴告诉记者，玩家愿意花钱，主要是喜欢游戏精美图片，如果图片是AI画的，且质量劣质，会觉得投入多年的感情被伤害了。

另一位玩家同时也是绘画爱好者，她玩《第五人格》两年时间，二次创作了许多图片。此次事件发生后，她发布了“退坑”声明，表示如果网易始终不做回应，她将不再产出任何《第五人格》二创图片。

“一个由人类艺术家付出心血创作、由于美术独特而出圈的游戏，现在却让AI替代人类画图，这是对艺术家的亵渎和不尊重。”让该玩家感到愤怒的一点是，《第五人格》是最早提出抵制AI二创的游戏之一，现在官方却使用AI绘图。

2024年，网易旗下女性向游戏《世界之外》也曾被玩家质疑使用AI绘图。彼时，玩家发现《世界之外》海报中角色肢体结构异常，有四根或六根手指、手指粘连、两节指关节等。此后《世界之外》官方在微博晒出人物的详细美术设定初稿。

截至发稿，《第五人格》未对涉嫌AI绘图的内容做出回应。

AI提效风波

除《第五人格》深陷抵制风波外，网易公司近期还有几起AI引发的争议。

4月12日，有用户发现，视频平台爱奇艺出现了一条诡异的网易云音乐广告，男主角脖子扭到了后背处，不符合正常人体结构。4月14日，网易云音乐道歉称，该广告系合作平台未经许可，对广告素材进行AI二创改动。

3月份，网易游戏被传因AI裁撤外包。网易官方回应，近期的人员变动仅为部分项目的正常业务调整与人员汰换，属于企业日常运营管理的一部分，不会对公司整体及各业务线的正常运营造成影响。

网易正在大规模使用AI，是公司在财报中提到的现状。今年2月，网易在财报及电话会中提到，2025年，网易全面深化AI应用，AI原生管线在美术、策划、编程、动画及质量保障等环节实现大规模部署，部分环节效能提升300%。

国内游戏公司使用AI的比例不低。游戏工委去年12月发布的数据显示，AI技术在游戏研发环节的应用率高达86.36%，没有应用AI技术的企业只有13.6%。

2024年，当其他游戏公司还在观望、考虑如何使用AI降本增效时，网易已经大规模使用AI。彼时，网易高管在电话会上称，已经把AI应用在游戏的策划、编程、美术、文案等各个专业领域，新人招聘时也加入对AI应用的考察。当年网易热门游戏《逆水寒》也因为NPC的AI功能多次出圈，甚至有玩家投诉智能NPC太过活跃。

“网易在2024年就尝到了AI的甜头，所以比其他厂商更热衷使用AI。”速途网游戏事业部总经理王佩称。

另一位游戏公司人士观察到，腾讯今年也在一些知名游戏的美术环节应用了AI，比如《三角洲行动》就有比较明显的AI绘图画面，但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玩家抵制事件。

该游戏公司人士认为，相比腾讯竞技、社交为主的游戏，网易的游戏更偏内容向，其玩家更对AI画图甚至出现幻觉的抗性较大。

最近一年内，海外已有多款知名游戏发生玩家抵制AI事件。去年6月，《侏罗纪世界：进化3》中科学家的外貌由AI生成，引发玩家不满，最终游戏公司删除了AI生成的内容。今年1月，日本知名游戏公司Cygames因设立AI工作室引发玩家担忧，最终Cygames致歉，称所有游戏美术资源都由人类创作，并承诺未来游戏内容核心创作也将由人类完成。

游戏工委报告显示，玩家信任危机是AI落地游戏行业的主要风险之一。除此之外，AI在游戏行业的应用可能面临其他风险，包括版权合规性风险、内容失控风险、核心资产泄漏风险、技术可靠性风险、伦理安全风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