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阿里的战友不是蚂蚁

作者 | 王晗玉

编辑 | 张帆

封面来源 | 视觉中国

阿里巴巴半年报还没发布，巨额AI投入下持续的现金流承压，已经摆在市场面前。

上一季度财报显示，2026年4月至6月，公司资本开支676.78亿元，同比增长75%，自由现金流从净流出188.15亿元扩大到净流出446.70亿元。这一背景下，市场再次出现一种期待，未上市的蚂蚁集团会否突击分红，为阿里巴巴的AI投入补充现金？

这种期待并非没有来由。早在2020年IPO遇阻后，蚂蚁集团曾以特别分红安抚股东——2022年3月启动市场化融资以来的首次分红，当年两次合计超430亿元，被市场视为上市搁浅背景下的“突击分红”先例。

蚂蚁上市进程停滞多年，分红一直是其回馈股东的主要方式。阿里持有蚂蚁33%股权，2026财年从蚂蚁集团收到股息32.93亿元，倒推蚂蚁当期整体分红约100亿元。

而据股东阿里巴巴发布的财报数据推算，蚂蚁集团2025年全年净利润约153亿元，同比已下降约60%。

回想上一轮电商平台的竞争，支付曾是阿里坐稳龙头的关键一环。以至于刘强东在后来的采访中多次坦言最后悔在2006年没做支付，进而在移动支付竞争中错失机遇。如今战场换成AI，投入更重、对手更多，而承载支付业务的蚂蚁，在研发重投入与股东回报之间权衡，很难再像当年那样，充当阿里赢下这场竞争的那个战友。

阿里的资金缺口从哪来，市场为何盯着蚂蚁

2026年4—6月季度，阿里巴巴收入2689.53亿元，同比增长9%；净利润105.37亿元，同比下降75%，经调整EBITA同比降30%。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229.45亿元，同比增长11%，资本开支却高达676.78亿元。

2025年2月，阿里巴巴宣布未来三年投入至少3800亿元建设云和AI基础设施，超过过去十年总和，管理层则表示实际投入“会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当然，阿里的现金余额仍然充裕。财报显示，截至2026年6月30日，公司现金及其他流动投资合计4745.05亿元。但单季资本开支676.78亿元，高于同期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229.45亿元，导致自由现金流净流出446.70亿元。

同时，阿里巴巴还在持续大额分红与回购，2025财年派息合计约46亿美元、2026财年宣布年度股息总额约25亿美元，截至2025年9月30日最新披露的回购额度仍余191亿美元，这笔额度的有效期将在明年3月结束。

显然，229.45亿元的经营现金流不足以覆盖资本开支和股东回报。

此外，阿里巴巴也在通过资产处置向内回笼资金。2024年12月以来，阿里先后出售银泰、高鑫零售全部股权；2025年下半年起接连减持中金公司、红星美凯龙、圆通速递、翱捷科技等公司股份，2026年8月将游戏公司灵犀互娱出售给信宸资本，9月减持中通快递套现约5亿美元、清仓顺丰同城。

这些动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把资源从非核心业务中抽出，投向AI主航道。

阿里持有蚂蚁33%股权，蚂蚁作为联营公司，利润按比例计入投资收益，实际收到的现金回报主要来自股息。而当前蚂蚁未上市，分红是唯一途径。这也是当阿里现金流紧张、市场便期待蚂蚁加码分红的主要原因。

不过对比两组数字：2026财年阿里巴巴从蚂蚁集团收到的32.93亿元股息，只有同期单季资本开支的不足5%；即便蚂蚁把全年约153亿元利润悉数分红，也不到阿里一个季度资本开支的23%。

缺口的量级，决定了很难靠蚂蚁的分红来填。

从资源配置的视角来看，当前蚂蚁走过三年整改期，业务更接近一家的金融公司，支付、信贷、理财、保险等牌照业务成长性相对有限，而盈利较为稳定，账上沉淀的现金在传统金融业务中很难找到类似AI这样高增长的投向。对持有蚂蚁33%股权的阿里而言，要求蚂蚁把利润以分红形式返还，再投向回报前景更确定的AI基础设施，或许是这笔资金更具价值的去向。

倒推蚂蚁分红：派息率不低，研发投入还在加码

按阿里巴巴对蚂蚁集团持股33%、前一年度收到32.93亿元股息倒推，蚂蚁集团2026财年整体分红约在100亿元。若按这一推测，对照蚂蚁集团2025年约153亿元的净利润，派息率约65%。

这对一家自身亦处在大额投入期的公司而言，已经不低。此外，根据阿里巴巴2025财年财报，2024年蚂蚁集团净利润383.27亿元，同比增长61%，当年阿里巴巴收到股息26.3亿元，对应蚂蚁集团整体分红约80亿元，派息率约21%；到2025年，蚂蚁集团净利润几乎减半，派息额反而逆势增长超25%，继续提升的空间已十分有限。

追溯历史，蚂蚁集团自2022年起保持年度分红节奏，当年两次合计分红超430亿元，此后2024年9月、2025年4月的股东会又先后通过利润分配方案。分红连续多年且力度不降反升，或也意味着“突击分红”对于蚂蚁已然缺少空间。

同时，蚂蚁自身也正处于AI投入的军备竞赛当中。

根据官方数据，2025年蚂蚁及子公司研发投入350.3亿元，同比增长49.38%，创历史新高——这是其同年净利润的2倍之多。并且自2022年以来蚂蚁集团每年研发投入均超过营收的10%。这进一步表明，蚂蚁自身的利润在很大程度上被研发和新业务投入所消耗。

业务端同样如此。“阿宝”是支付宝上线22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底层重构；健康AI产品阿福累计用户1.5亿、单日健康咨询量近2000万人次，明确暂不考虑商业化。此外还有百灵大模型开源、智能体基座和具身智能投入。此类项目目前仍以投入换取技术更新和规模增长，需要母公司持续投入资金。

一个派息率近65%、研发投入超过利润两倍、还在重仓下一代AI入口的公司，再被要求“突击分红”，则免不了要在技术投入与股东回报之间重新取舍。

资本充足率：蚂蚁绕不开的监管约束

除了自身业务发展需求之外，蚂蚁集团还有一层多数互联网公司没有的约束：旗下持牌经营放贷业务，持牌机构对资本有硬性要求。

花呗、借呗的承接主体重庆蚂蚁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按2024年施行的《消费金融公司管理办法》，资本充足率不得低于监管对商业银行的最低要求。

按照商业银行最低资本要求8%，叠加储备资本2.5%，消金公司对应的资本充足率一般为10.5%。

联合资信2026年跟踪评级报告显示，蚂蚁消金资本充足率从2023年末的13.60%降至2024年末的11.25%，2025年9月末为11.57%。此时，这家行业龙头离监管红线只剩约一个百分点。

此外，网商银行2026年一季度末资本充足率为11.93%，相较此前虽有所提升，但尚低于低于民营银行平均的12.22%、股份行的13.52%。

对银行和消金公司而言，资本补充主要靠留存利润与外部资本工具，分红越多，扩张越要依赖外部融资。要同时维持资本充足率、支撑AI投入和股东回报，利润规模有限，任何分红的设想，都得先过资本充足率这一关。

对比蚂蚁和阿里来看，蚂蚁一年约100亿元的分红，与阿里单季约677亿元的资本开支不在一个量级；自身利润收缩、研发加码、资本充足率缓冲收窄，三重限制之下，分红难有扩大空间。

另一方面，头部厂商的融资仍在持续。今年8月，阿里完成800亿港元配售，为2019年回港上市以来首次配售新股， 募资净额100%将投向全栈AI能力；9月，字节跳动被媒体报道将获296亿美元银团贷款；10月，DeepSeek又传出已完成约1000亿元人民币融资的消息。

蚂蚁集团也在为子公司努力打开资本市场通道：蚂蚁集团国际完成12亿美元A轮融资；OceanBase、蚂蚁集团数科、蚂蚁集团灵波相继传出融资计划。

AI基础设施的巨额投入，最终还是依靠股权融资和债务工具填补。对蚂蚁而言，分红节奏需要在资本充足率要求、研发投入与股东回报之间再平衡；而对于阿里，3800亿元投入何时产生与之匹配的回报，才是决定其资金状况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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