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谱“偷传数据”风波发酵

继两个月前xAI编程工具Grok Build被发现将用户整个Git仓库打包上传至谷歌云存储，引发开发者社区激烈反应后，类似争议再次出现在智谱编程工具ZCode身上。

近日，有开发者发现，ZCode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全量Git历史静默上传到阿里云OSS。号称“安全之盾”的智谱，却被指擅自上传用户数据，有分析人士认为，其或意在拿用户数据训练自家模型。

当天，智谱在官方ZCode用户群致歉，承认“Repo Wiki功能在生成Wiki页面时可能会触发仓库数据上传”，但上传的数据会在Wiki页面于云端生成后立即销毁。智谱称，相关问题已经修复，并提出相应弥补方案，包括开源ZCode代码库、请第三方审查、为全体ZCode用户提供一次周额度重置。

然而，相关争议并未就此平息，开发者社区对数据隐私与安全问题的担忧仍在持续。记者了解到，目前已有公司在内部停用ZCode。

偷传整个代码仓库？

风波始于9月18日。个人开发者ferstar于当日凌晨发文称，其发现ZCode将一个10GB的项目打包加密成313MB的压缩包，其中“几乎全是核心资产”。状态显示，该压缩包曾尝试上传但失败564次，因此留在了本地。

经过逆向分析，ferstar发现，只要用户处于登录状态，ZCode桌面端就会在后台静默把整个工作区加密打包，包括完整的.git历史、LFS大文件缓存、reflog以及全局应用配置，并将其直接上传到阿里云OSS。

“更讽刺的是：加密用的RSA公钥是服务端动态下发的，私钥只存在云端。你本地生成的那份几百兆的密文，连你自己和客户端本体都解不开。”ferstar称。

文章发布后开发者社区一片哗然。

当天傍晚，智谱紧急在官方ZCode用户群致歉，称公司在第一时间完成自查，发现此次问题源于ZCode的“代码库索引”功能。该功能旨在帮助用户在本地生成仓库索引，以支持包括历史版本在内的会话检查点恢复、历史版本回退及Repo Wiki等功能。Repo Wiki功能在生成Wiki页面时可能会触发仓库数据上传。

但智谱表示，Wiki页面在云端生成后，相关上传数据会立即销毁，不会保存。该功能在上线初期默认开启，导致部分用户受到影响，目前相关问题已经修复。

换言之，智谱承认存在上传数据行为，但称这是由于“代码库索引”功能在上线初期默认开启所致，目前问题已经修复。

同时，智谱提出三条补救措施，一是将于近期开源ZCode代码库；二是将邀请第三方评估人员对系统运行情况进行审查；三是公司还将为全体ZCode用户额外提供一次周额度重置。

用户质疑持续，已有公司停用ZCode

智谱作出上述回应后，开发者ferstar本人也对此进行了对比验证。

他将问题曝光时的旧版3.12.3与最新升级的3.14.0（即修复版本）的逆向排查结果，与官方说法逐条进行了对比。

结果显示，官方回应与问题版本的实测和逆向结果存在出入。例如，官方称Repo Wiki生成页面时“可能”上传仓库数据，但问题版本实际上sidecar伴随登录常驻，且每次提问前以及执行repo-wiki-update时，均会无条件触发上传。官方未说明有关闭上传的开关，但实际上关掉“优化体验”与“仓库快照索引”后，后台依然打包并尝试直接上传至OSS。

而3.14.0最新版客户端实测显示，相关上传链路代码已被彻底移除，sidecar逻辑也已拆除，不再触发打包上云。不过，对于此前已经上传的数据是否被物理销毁，目前仍无法从外部证实。

ferstar认为，智谱尚未回答几个问题：

其一，“立即销毁”如何从外部证明？云端已上传的加密快照是否已彻底物理清除，谁保留了私钥解密权？

其二，官方声称的“检查点回滚机制”与“立即销毁”在工程逻辑上自相矛盾，云端到底留存了什么？

其三，智谱承诺开源ZCode代码库，但ferstar担心开源出来的可能只是最新一次代码提交所形成的版本快照，而不涉及此次问题版本的上传组件。

记者注意到，智谱当前隐私政策仅载明收集“在对话中提交的文本、文件和代码”，而此次争议涉及的后台自动加密打包整个Git仓库的行为，超出了这一表述所覆盖的范围。同时，智谱隐私政策称，优化计划默认关闭，“在您主动选择加入前，我们不会将您的输入信息、生成内容或产品使用数据用于产品及模型训练与优化”。

许多用户对智谱的回应并不买账。有用户直言，只要有未经用户同意上传用户数据的行为，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也有用户认为其避重就轻，“用户想看到的，是真正对数据的把关、对隐私的保护”。

值得注意的是，据记者了解，目前已有公司在内部停用ZCo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