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张扬军：飞行汽车将是普通人的玩具，催生下一个十万亿级产业

[汽车之家 行业] 低空经济不是“会飞的无人机”那么简单，它的战略主赛道是飞行汽车。飞行汽车融合航空与汽车双重基因，以飞行大众化为目标，未来有望催生十万亿级产业。

在2026年9月18日举办的第二十二届中国汽车产业发展（泰达）国际论坛“新赛道生态专场：低空经济新赛道”上，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教授张扬军表示，飞行汽车（eVTOL）是面向空地一体交通、以飞行出行普惠化为目标的新型运载工具，是低空经济由新兴产业成长为支柱产业的战略主赛道。其核心判断是：航空工业可以不做飞行汽车，但汽车行业不能不做；应以航空级要求牵引车规级技术跃升，以无人机载运化推动航空技术普惠化，通过动力攻坚与交通示范“双轮驱动”，构建“低空探路、地面承载”的空地融合产业闭环。

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教授 张扬军

以下为演讲内容，经汽车之家精炼：

各位嘉宾，上午好！非常感谢组委会邀请，我就飞行汽车eVTOL向大家汇报和交流。

一、低空经济背景

从专业角度讲，应称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eVTOL），但名称过长，面向公众和产业界，大家希望名称更简单，像汽车一样实现普惠飞行，因此称为飞行汽车。无论称eVTOL、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还是飞行汽车，都指向面向未来空地一体交通的电动化、智能化新型载人工具。

低空经济概念由覃睿老师于2010年提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前20年通过改革解放生产力，主要将地下自然资源转化为经济资源；2001年加入WTO以来，通过开放发展生产力，主要将地面自然资源转化为经济资源，典型如土地财政、汽车制造和房地产；未来则依靠创新形成新质生产力，将低空自然资源转化为经济资源，推动经济社会活动从地面拓展到低空三维立体空间，形成立体经济，这就是低空经济。

从产业属性看，历次工业革命均伴随核心技术突破与活动空间重大拓展。低空经济是新能源、智能化技术集群在低空的系统性集成与产业化落地，属于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是新工业革命背景下的立体发展蓝图。

从产业特征看，低空经济是航空无人机产业与汽车交通产业空地融合形成的新型立体经济形态，产业特征高度契合汽车工业，但安全要求遵循航空标准。航空领域应通过飞行汽车牵引无人机技术升级，汽车领域应以飞行汽车牵引新能源汽车技术迭代，构筑“低空探路、地面承载”的空地融合闭环。

低空经济可简化为低空航空器、低空基础设施和低空服务。我国无人机发展较好，低空经济概念也由无人机领域提出，这一阶段为启蒙期，规模较小，约百亿级到千亿级。低空经济真正起步期主要依托工业级无人机，产业规模由千亿级跨入万亿级。当前eVTOL飞行汽车仍处于关键技术突破和示范运行阶段。预计2035年左右，eVTOL或飞行汽车将实现规模化运营，推动低空经济从万亿级迈向数万亿级；再过约20年，可能成为大众日常出行工具。无人机和飞行汽车两个核心载体共同构成低空经济的完整图景。

当前飞行汽车对低空经济基本没有贡献，但从长远看，交通运输占比大，eVTOL将成为低空经济由新兴产业成长为支柱产业的战略主赛道，未来有望拉动十万亿级产业集群。应以飞行汽车技术牵引新能源汽车升级，以汽车电动化、智能化赋能航空无人机和飞行汽车发展，通过空地融合实现汽车、航空与低空经济协同发展。

二、飞行汽车：航空与汽车基因的融合

飞行汽车eVTOL是面向空地一体交通，以飞行出行普惠化为目标，深度融合航空与汽车基因的新型运载工具。航空基因是飞行与安全，包括气动、推进、飞控和适航；汽车基因是电动与智能，包括“三电”、智能驾驶、网联驾驶和智能制造。

航空电动化被誉为继飞机诞生、喷气时代之后的第三次航空技术革命。汽车电动化为航空电动化奠定了产业基础。飞行汽车是汽车电动化与航空电动化的结合点，通过空地融合发展飞行汽车，已成为航空电动化的突破口和重要抓手。

我重点讲汽车的立体化。飞行汽车现在飞起来没有问题，但未来是否所有车都一定要飞，我不敢断言。清华大学曲小波教授认为，未来车一定要飞。理由是，人类历史就是追求安逸、追求便捷的历史，飞行汽车在所有交通运载工具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便捷性；当车能飞时，未来就一定要飞。这从人性角度讲通了。就像今天手机和相机合二为一时，普通老百姓不愿既拿相机又带手机。这就是立体化。

传统汽车相当于中老年，电动汽车相当于中青年，智能汽车相当于青少年，飞行汽车相当于婴幼儿，是汽车行业的“孙子辈”。我认为，航空工业可以不做飞行汽车，但汽车行业不能不做。这也是当前所有主机厂都在布局飞行汽车的原因。同时，我们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牵引新能源汽车高质量发展，这就是汽车立体化的概念。

飞行汽车形态包括纯飞式、分体式和两栖式，依次对应空地一体化三个阶段：首先是节点衔接，通过点对点垂直起降解决“从无到有”；其次是网络协同，分体式通过舱体分离调度实现“从有到多”；最终实现立体融合。对汽车领域，应以航空级要求牵引车规级技术跃升；对航空领域，应以无人机载运化推动航空技术普惠化。两条路径相向而行，共同塑造未来交通底层范式。

今天讲飞行汽车，相当于30年前数码相机刚出现时，产品又笨又大，才30万像素，我们却说未来手机一定会具备拍照功能。当时我在北航讲，很多人问为什么要讲飞行汽车。我说，这是理念问题。就像面对当年数码相机，我们会说要把数码相机放进手机里，不仅要提高像素，还要实现微型化、低成本。同样，eVTOL作为大众化交通工具，不仅要高安全，还要低成本，才能真正普惠化。未来30年后，飞行很可能成为汽车的一项重要功能。从无人机作业走向大众载运，汽车立体化与航空大众化共同构筑立体交通图景。

三、以“双轮驱动”推进产业发展

飞行汽车技术体系可包含低空动力、飞行平台和低空交通三大技术群。平台是核心载体，我们希望通过动力攻坚和交通示范“双轮驱动”，实现平台差异化发展，驱动技术迭代和场景拓展。

在汽车领域，希望通过飞行汽车前沿技术攻坚牵引新能源汽车升级，再以规模化降本反哺飞行汽车。在航空领域，希望通过飞行汽车牵引无人机技术升级，实现载人化发展。两个领域发展路径不同。

飞行汽车普惠化发展面临三大挑战：第一，安全性，要求达到航空级可靠性；第二，实用性，载荷达到100公斤，航程达到100公里，真正大众化后还需满足相关法规要求；第三，普及性，飞行汽车一定要实现全无人驾驶，无论是降低大众化运营门槛，还是从空中安全管理角度考虑，都要求实现无人驾驶。这三个核心问题都与动力密切相关。随着未来整体架构演进，动力将与飞控深度融合，推动“动力推进平台+模块化载荷舱体”演进。

低空动力超越传统航空动力，也超越传统汽车动力，具有“两高一低”特点。首先是航空级高性能。其中有一个全新要求——轻载旋翼eVTOL首次把直升机状态和螺旋桨飞机状态合二为一，垂直起降、悬停需要长时间大功率运行，螺旋桨工况也需要长时间巡航，两种工况都要求长时间、高效率运行。其次，作为大众化飞行器，一定要实现低成本。再次，要特别强调，其对安全性的要求高于有人驾驶航空器，而不是更低。有人驾驶时，上面坐着飞行员，大家心里不打鼓；没有飞行员，大家心里反而打鼓。所以安全性要求更高，只不过要通过AI技术实现安全保障，这是低空领域的特殊之处。

我们电动汽车联盟成立了低空动力工作组，通过研讨提出低空动力“三纵三横”技术架构。“三纵”是纯电、混动、氢能动力；“三横”是智能控制、智能运维、智能推进。整个架构的核心是混动，它衔接纯电和氢能，是低空动力技术架构的核心枢纽。

我们初步形成基本共识：总体路线是纯电先行、混动主导、氢能远期，分阶段推进；整体发展模式是航标引领、车链支撑、适航前置。航空安全构筑信用根基，为汽车产业链提供规模化底座，适航前置缩短产业化周期。目前我们把适航专家和技术专家组织在一起，开展协同迭代，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支撑相关政策制定。同时，希望推动低空动力与新能源汽车形成融通、跨界融合的发展格局。技术体系核心是以涡电动力为核心，统筹纯电和氢能，构建自主可控、分层适配的技术谱系。

航空涡轮动力发展包括三个方面：首先是高性能，依托“两机专项”，推动涡扇、涡轴持续提升；其次是热电动力；然后是涡电动力。涡电动力包含纯电动电机、电池、电热管理等，以它为核心统筹纯电和混动。我的团队主要研究涡电动力。

“双轮驱动”另一个方面是交通示范。我们从交通运输角度推进相关工作，其他方面也在从不同角度探索。中国公路学会最近正组织战略研究，主要研究低空廊道，希望通过廊道进行定义，形成“双轮驱动”。

四、总结

低空经济可理解为航空无人机产业与汽车交通产业空地融合形成的新型经济形态，将经济社会活动从地面拓展到低空立体空间。飞行汽车是航空与汽车基因空地融合形成的新型载运工具，以飞行大众化为目标，未来有望催生10万亿级产业，是低空经济迈向支柱产业的战略主赛道。涡电动力是航空涡轮动力与汽车电动力空地融合形成的新型动力系统，是飞行汽车等低空经济装备的动力技术底座和发展核心。发展飞行汽车，应通过动力攻坚与交通示范“双轮驱动”，形成“低空探路、地面承载”的空地融合产业闭环，系统推进产业化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