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的“格林斯潘式回归”？

美联储新任主席沃什的首次议息会议落幕不足一周，市场尚在消化其重塑政策体系的思路，另一则消息则为美联储改革平添了几分轮回的历史感。据美媒6月22日报道，美联储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辞世，享年100岁。执掌美联储近19年、历经四届政府、五度连任的格林斯潘，任内曾享无上赞誉，卸任不久亦遭铺天非议。但争议的背后，始终围绕一个恒久不变的话题——中央银行应如何恰当传递货币政策信号，又能否避免系统性金融危机？

沃什首秀展现的沟通风格，与前三任主席迥异，这甚至被评价为“格林斯潘式的回归”。理解格林斯潘与市场的沟通，最好的注脚是其名言：“如果你认为你听懂了我的话，那么你一定误解了我。”“我花大量时间试图应付各种提问，唯恐说得过于直白。”这种晦涩、模棱两可的沟通方式是一种降低市场过度咬文嚼字、揣测货币政策意图的防御策略，使美联储与市场保持适度疏离，增加政策弹性。沃什大幅压缩议息声明、删除前瞻性指引、不提交自己点阵图等做法，初衷相似：不预判未来利率走向，削弱市场对货币政策刚性承诺的认知。

央行对市场信息披露到何种程度为宜？既无标准答案，也非一成不变。就连格林斯潘在任期间，虽然公开讲话时追求刻意模糊，但他推动美联储在1994年发布首份议息声明，迈出央行透明化的关键一步。时移世易，沃什上任或将过去十余年美联储奉行的清晰沟通变得“灰度化”，在市场预期与政策弹性之间谋求新平衡。

提高透明度、加强预期管理，近年已成各国央行准则，这缘于防范金融危机的经验总结。但央行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筑牢金融风险防波堤，仍存疑问。正如经济的繁荣并非央行一己之力，危机亦非央行一人之过。格林斯潘在生前最后一本著作《繁荣与衰退》中指出，资本充足率不足的金融企业往往都会出现间歇性、传染性的违约现象；对金融机构所能从事的业务进行事无巨细的约定无助于解决问题。然而，央行作为最后贷款人，肩负重任便难免争议，沃什的改革之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