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电影曾风靡一时（念念有余）

方言电影曾在影视市场风靡一时，留下诸多余味悠长的作品。近期，潮汕方言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凭借纯粹的本土质感脱颖而出：全程采用潮汕方言对白、启用本土小众演员、讲述地道潮汕乡土故事，本是小范围传播的本土作品，却意外引爆市场、实现口碑裂变，成为现象级爆款。

这部影片的爆火并非个例。地道的方言与乡土叙事，非但没有成为观众的观影门槛，反而让大众轻易穿透地域壁垒，触摸到故事的情感内核。如今方言影视作品已然不多，但在很多人的记忆中，方言影视曾是国内影视市场的重要品类，承载着一代人的乡土情怀。

在过去的影视市场中，本土方言戏曲影视作品十分普及。经典豫剧戏曲电影《卷席筒》至今热度不减，受众覆盖河南及陕西等周边广大地区。影片聚焦后妈苛待、婆媳矛盾、科举逆袭等经典乡土叙事，情节细腻催泪，扎根民间生活，极具共情力，成为代代流传的经典之作。

这些带着乡音、描摹乡俗的影视内容，总能让人倍感亲切。有趣的是，这些经典的早期方言影视内容，大多与传统戏曲深度绑定。中国独立摄制的第一部影片、1905年上映的《定军山》，便是以京剧大师谭鑫培为主角的京剧戏曲短片，这一渊源并非偶然。

这种戏曲与影视融合的创作模式，也延续到了后续的影视创作中。香港影坛曾盛行黄梅调电影，延续了戏曲边演边唱的艺术形式。而1992年的我国台湾地区经典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也延续了戏曲式的抒情对唱桥段，情节正在演绎中，就开始唱起来，和印度歌舞片的叙事形式颇有点相似，不过没有闹腾的跳舞情节。

从戏曲中来，是地方电影的一个主要来源，笔者去汕头参观当地的博物馆，发现当地将京剧剧目转化为地方剧，加入当地特色，拍摄成当地电影。

早期方言本土影视能够蓬勃发展，有着鲜明的时代客观原因。过去普通话尚未普及，多数民众仅能听懂本土方言、识字率有限，外地通用语作品距离大众生活遥远，难以产生共鸣。各地区依托本土方言、本土演员、本土民俗故事打造的影视内容，贴合本地受众审美，丰富了各地的基层文化生活，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地域影视生态。

除此之外，邵艺辉执导的沪语电影《爱情神话》，以地道的上海方言与都市烟火气收获广泛认可；《一九四二》《人生大事》等院线大片，也都大量运用方言对白，强化人物真实感与故事氛围感。

四川方言的《八角笼中》票房很高。《疯狂的石头》《金陵十三钗》都有大量方言，贵州凯里话的《路边野餐》、贾樟柯的电影基本都是方言电影。

历史上，我国香港拍摄的粤语电影一枝独秀，长期占领本地以及东南亚市场，粤语是香港多数艺人的母语，彼时粤语影视、粤语歌曲风靡全国，一度成为大众追捧的潮流，粤语地方电影有辉煌的历史。但随着内地与香港影视市场深度打通、影视行业全面市场化，粤语方言电影的独特优势逐渐弱化，行业地位逐步下降。大多数方言电影，现在拍摄出来的受众都不再局限于一个片区，基本上都会放眼全国，只有观影人数多，才能实现比较好的投资收益。

正因如此，当下跟风《给阿嬷的情书》拍摄本土方言电影，存在极大的市场风险。这部作品的现象级成功，是地域情怀、叙事质感、时代氛围、观众审美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具备极强的独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