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财经报道网
2026-05-15 22:10:23
(原标题:线性资本对话它石陈亦伦:万亿具身江湖,打赢战争方为英雄)
它石智航可能是具身赛道最“反主流”的玩家——在行业并不火热之时创下2.42亿美元天使轮纪录,在VLA最火时讲World Engine,在遥操作盛行时坚持无感采集真实数据。
与公司热度相反,它石团队却如其名,踏实而低调。所以大多数人只看到了这枚火箭的速度,好奇与质疑并存。
5月14日,它石智航创始人兼CEO陈亦伦做客线性资本旗下视频博客栏目“一线之间”,陈亦伦博士对话线性资本创始人兼CEO王淮,就个人选择、团队组建过程、它石智航技术哲思展开深入交流。
陈亦伦博士说,他天生爱“能动的东西”,要在机器人领域找到一个真正有价值的大问题。
2024年下半年,他觉得找到了,并组建起一个六边形的创业梦之队。2025年2月,它石成立,连续三轮融资,一年领跑行业第一梯队。但陈亦伦说,其实每轮BP没变过,只是把纸面上的东西一点点变成实际的。它石也没有从搬箱子开始,而是直奔工业最难的课题——线束。
在陈亦伦看来,没有天生就能打赢战争的英雄。是把人才聚集在一起打赢了战争,完成了时代的命题,这帮人才成了英雄。

以下为对话原文(节选):
天生喜欢“能动的东西”
王淮:你以前也说过,你天生喜欢能动的东西,这个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亦伦:物理和数学有个特别大的区别,在于数学你解题或者推导,很多时候不知道它是干嘛用的。但物理你做完一段东西后,能够在实际中印证起来,就会非常激动。当时省队为了让我们补充物理实验,把我送到大学里去,把大学的那些物理实验全翻了一遍。那个时候我感觉特别好,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感觉比推公式要更有趣。
王淮:有时候人是会特别着迷于一些难的东西的。所以这件事对你后面职业、创业的选择有多少影响?
陈亦伦:有巨大的影响。我当时看到这个东西,就觉得是我想做的事。过去我其实花了很多时间做算法,那其实是你输入一堆数,吐出一个数,但这个数意味着什么?而这个数如果能被你直接感知到,甚至看到它创造价值,那你获得的满足感将完全不同。
除了波士顿动力狗,当时特斯拉电动车也带给了我极大的震撼。尤其是Roadster出来后,你会觉得酷呆了。这种能动的东西,让你感受到了这些算法是个好东西。
王淮:有一种看到了光的感觉,对吧?
陈亦伦:对,看到光,所以就要去追逐它。
王淮:其实我们回头想想,人生的很多阶段都会出现一些吸引你的东西,让你夜不能寐。那其实就是人生当中指引你应该往哪里去的那些光,不能轻易让那些东西过了第二天就跑掉了。
1000万个小时是怎么来的
王淮:我记得你说过,自动驾驶的数据量你认为是100万个小时,但机器人至少要1000万,这个十倍量级是怎么得出来的?是不是有些特定场景,这个数量级可以下来;还是说做机器人一定要做这种通用具身的,才会真正的有泛化的意义?
陈亦伦: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的观点是,神经网络是对数据的某种压缩表达。所以有多复杂的任务,就需要复杂的神经网络参数,背后需要更多数量的数据。这是一个大致的数量级区分。自动驾驶它其实也是一种机器人某种形态任务的体现。这种复杂度它大概是100万个小时。当然如果是个特别简单的机器人任务,比如叠衣服,根本不需要100万个小时,可能大概1万小时也可以叠得很好。
之所以提出这个概念,是我们认为在具身机器人这件事情上,一定存在一个跨机器、可泛化的具身基础模型,可能比10个自动驾驶系统加起来还要复杂。那1000万小时是我的一个bet。
王淮:其实是一个工程直觉。
陈亦伦:1亿小时可能也需要,但我觉得可能真的不需要那么多。
王淮:我岔开问一个技术方面的构想。我们在现实中其实有很多视频数据,有没有可能把这些海量的数据利用起来,再比如通过世界模型之类的,把它迁移到机器人身上,跟世界打交道的时候应该所遵循的这种隐空间,针对特定问题的时候,再给他做强化学习。这样是不是需要的小时数就少了?你说过你们扒过Youtube上高质量的视频不不太行,但一定需要高质量的视频才能让机器人去学习人跟世界的交互吗?
陈亦伦:其实有时候大家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它通是通,但是花的代价不一样。有的可能会很快,有的可能会很慢。有的可能看似很快,其实很曲折。从之前各种各样的实践来说,你会对神经网络有个越来越返璞归真的认识,它其实就是个巨大的一个数据压缩器。
王淮:但在很早的时候,你就说遥操这个方案不太可行,这个判断是如何产生的?
陈亦伦:其实一切都是从数据上判断。第一,遥操能不能产生非常大量的数据,很难,因为这得和你遥操的机器人数量得成正比。第二,对于做AI来说,数据质量极其重要,遥操很难达到人那么高成功率。
王淮:我试过自己去做遥操,我要人为地把机器想象成我手的动作,跟实际动作之间去弥补这种误差,非常反人类。
陈亦伦:以至于现在有时候我们看到一些模型,它动作都是像帕金森一样地一抖一抖的,很大原因可能是遥操出来的数据就是一抖一抖的。第三,很多真实场景不允许你那样采集数据的。比如一个节拍飞快的工业场景中,你在里面慢吞吞做这件事,直接把整体节拍都打乱了。

它石智航数采套件SenseHub
打赢了战争才成了英雄
王淮:说到它石其实召集了一帮很优秀的人,我就想到你说过一个英雄观,以前是觉得召集一帮英雄才打赢一场战争;现在是觉得把人才聚到一起打赢了战争,这帮人成了英雄。这个想法是怎么产生的?
陈亦伦:我特别爱看人物传记或史书。我之前一直有个问号——为什么英雄总是在一批时间内大量的涌现?就像像三国一下涌现了多少英雄,过了之后,你会发现如此之平淡。后来我找到一个解释,就是你为什么认为他是英雄?是因为他的所做的事情支撑了他,成就了英雄。在某个时代有这些事情,有人做成功了,所以产生了大量英雄。
所以后来很长时间我就用这种方式,一方面激励团队,一方面也是激励自己。因为很多时候,你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可能觉得自己不是应该把这件事情做成的人。就像当时做自动驾驶,我招过来团队,包括我在内大部分都没干过自动驾驶。那是Waymo早10年就跑完的赛道。但做成之后,大家都变成了这个行业的大拿。
王淮:但有个挑战在于,你觉得英雄是“一个人的英雄”还是“一群人的英雄”?“一群人的英雄”很多时候是很难的,这帮人会不会就是像火焰一样迅速燃烧一把,然后也就这样了。
陈亦伦:确实历史上有很多成功以后就迅速分崩离析的案例。但我也看到很多成功以后没有分崩离析的,我自己感受下来,可能需要一些比较好的管理和合作方式。
我其实很认同乔布斯说的,他只要那种A Star的人。我们团队有个共性,就是这些人自己对自己的这种认同感,大于别人对自己的认同感。换句话说,即便别人觉得我这件事情没什么,但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了不起,就会从中获得巨大满足;但别人觉得说这件事情很了不起,可我自己觉得这件事情做得还不够好,也不会有巨大满足感。这一点其实很重要。
第二点是,对这件事情的认同感,能不能在这件事上获得持续的正反馈。第三点,看他追求的东西是什么?有些同学跟你聊起他过往做的一个东西,也许你可能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但是他自己讲得唾沫星子横飞、满眼发光。哪怕这个作品再小,也代表他非常看重这件事情。一般满足这几个特征的人,你会发现他们其实极好合作。
王淮:那些我觉得极其优秀的人,我看到是有两个特点:一个他可以自己挑战自己,第二个他能够自己享受自己。如果我们一定要给人加上“英雄”这个词的话,这帮人你是不能“管理”他的,但你可以“召唤”他,让他有这种使命感,并且能够inspire他。
来自星际穿越的名字
王淮:我们回过来聊聊,公司为什么叫它石?
陈亦伦:其实我们先起了一个英文名叫Tars。我们创业就想选个我们最喜欢的机器人,发现我们都是《星际穿越》迷。我可能陪我儿子看了快20遍。
王淮:这么多啊,我也看了至少6遍。你还记不记得你开始叫Tars的时候,我马上就跟你说,这是Interstellar这部电影的机器人。
陈亦伦:我记得,而且你当时还引用了Tars对Cooper说的最后一句话。
王淮:是的,我是很喜欢那部电影的。那这个角色的什么特质,是你想赋予它石的?
陈亦伦:电影里面Tars给人感觉是幽默,但同时又非常可靠,值得信赖。他是一路陪着主角进入到最危险区域,并在最后关头能够起作用的一个人。
王淮:你刚才已经称它为一个人了,对吧?
陈亦伦:是的。所以说当时叫TARS以后,我们立马就把它展开,叫Trust AI Robotic Solution。要值得信任,这是非常大的一件事情。后来我们也把它展成一个中文名字叫“它石”,做事要踏踏实实。
王淮: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踏踏实实,原来是这么来。
陈亦伦:我们公司都是一些比较踏实的人。
王淮:我还以为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但这个故事中,其实我觉得有点沉重的点在那里。Tars某种意义上是人类的救世主之一。当时Cooper把它从飞船里发射出去,让他到黑洞里去收集数据嘛。当时Tars的回应是:“It' s not possible.”。但Cooper说:“No, it' s necessary.”。 你说得对,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干,不然人类没有任何希望。
从今天物理学的角度,你只要进入到黑洞的“视界”,你是逃不出去的。但是他们基于这是唯一可以去试的一条路,如果有奇迹,也只能在黑洞里产生,所以他说“No, it' s necessary.”。
但进去后,Tars还是观察到了黑洞的很多数据,发给了Cooper,然后Cooper用手表的指针,通过重力效应,跨越时空传递给了他的女儿。所以当时它石这家公司很吸引我的一个点,除了你和震宇外,我觉得你们思考名字的时候,是有很多哲学思考的。但我当时也有另外一个担心的——你们会不会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陈亦伦:其实能够打造出这样的机器人,就有一个巨大的满足感,我觉得机器人就是要往这个方向去做。我们是有情怀,也有使命感的。

它石智航通用具身大模型AWE3.0
每个人变成超人之后
王淮:但其实我骨子里还是有个担心的,跟投资无关,纯粹我个人的一个思考——真的让每个人变成了超人之后,这最终是带来人类的繁荣还是加速人类的灭亡?我觉得真不好说。
陈亦伦:其实有两种说法,悲观的说法是说人类可能是另外一种文明的Boot Loader。那可能乐观的说法是,人类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驾驭住了比你能力更强的东西。
我目前还没看到第一种情况的出现,因为目前的AI本质上还是个大号计算机。而且人类应该有两种智慧,一种是发明工具的智慧,一种是驾驭工具的智慧。
王淮:我也希望通过咱们的努力,最后能够促进人类的繁荣。它石的存在,能够为人类在千年后依然繁荣的概率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提升,咱们的使命感可能就得到了实现。
说近一点,你希望10年后的陈亦伦是什么样的人?
陈亦伦:我现在的目标很简单,希望10年后的我能够回味这10年中做的事情,充满了满足感。
王淮:可能过程比结果重要。
陈亦伦:是的,其实很多时候如果只是一个结果的话,构成不了很大的满足感。只有伴随起伏、痛苦、欢乐等等,走完后留下的东西才是最大收获。
比如你解决了一道特别难的题目,但是你每每回想过程,你觉得快乐会重新再来一遍。这种快乐可能是激励人不停去创造带来的东西,而且持续时间会非常长。
王淮:作为一个物种,如果你轻轻松松被满足了,我们整个物种就躺平了。躺平的唯一结果就是灭亡,没有任何悬念。
最后回到它石的名字上,我送你一个卡片——愿你们的TARS,也是我们的TARS,能找到人类在未来生存的答案。It's not just possible. It's necess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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