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大学，紧急道歉

4月27日，多名中山大学学生在社交平台发帖吐槽，称学校拟将原本10分钟的小课间缩短至5分钟，午休时间缩短至1小时。校方随后表示相关问卷设计欠妥，且没有充分说明背景和拟调整的具体原因便匆忙发布，对此深表歉意，校方已撤回问卷，会回应师生关切。

一张作息时间表，引来中大几个校区学生的吐槽。在公布的两份作息方案中，原本10分钟的小课间拟缩短至5分钟，大课间也从半小时缩短至20分钟，甚至其中一个版本的午休时间缩短了1小时10分钟……

课间休息的时间整体缩水，午休时间甚至也被挤出一节课，尽管问卷备注中注明原午休时间仅做“特殊情况机动排课”，原则上第5节后不连排第6节，但面对无其他方案可选的问卷，学生吐槽难以避免。不光是问卷渠道的学生在“陈情”，问卷之外的社交平台也几乎炸了锅。

如此作息时间，没有充分考虑师生的行为惯性和现实诉求，小课间5分钟上个厕所都困难，大课间需要换教室甚至教学楼，10分钟又够干什么？难道真的是希望学生都在偌大的校园里跑起来，增加运动量？那个挤出来的第6节“机动课”，或许是在测试师生对于午休的态度？这个问卷的设计确实有问题，不科学，也不符合人性，撤回是必然的，道歉也是应当应分。

话说回来，通过问卷的方式征求意见，在问卷的过程中收集反馈，进而对方案作出修改、调整甚至撤销，本来就是意见征集程序的题中之义。问卷引发了争议，撤回问卷并道歉，客观上说明意见征集和反馈渠道顺畅有效。当然还可以细化深究，校方到底是因为意识到方案本身的不合理而撤回，还是因为引发了舆情才选择道歉。

总体来说，中大“短课间”问卷的全过程，从发生到发酵，还算循着意见征集的路径在推进，中规中矩。耐人寻味的倒是，无论学校师生的吐槽，还是社交平台乃至舆论的反馈，似乎都在默认：通过问卷征求意见，只是方案即将推行的一种形式、一个过程，无论同意还是反对，都无法改变最终结果。再加上校方给出的两套方案又只能二选一，也在加剧这种焦虑。

“问卷只是走过场”的集体潜意识是如何形成的，这可能是中大“短课间”争议最值得深思的问题。碰到征求意见，问卷的最终结果如何，公众意见的分布究竟如何，决策方会如何体现把问卷作为“相关政策制定的重要依据”，意见采纳与否，不采纳的原因又是什么……如此等等征求意见的“后半篇文章”，长期处于模棱两可的状态，可能也正是“问卷焦虑”普遍存在的原因。而这一点，恐怕就不仅是设计出“短课间”方案的一家学校应当深思的问题了。

2023年2月，《广州市行政规范性文件管理规定》要求，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的意见和建议，起草单位“应当认真研究、充分采纳”外，同时明确不仅要以“适当方式将意见采纳情况及时向社会公众反馈”，而且对相对集中的意见和建议不予采纳的，应当在公布时说明理由。身处广州的大学，是否也应当予以借鉴。

“错就要认，打就要企定”，这是值得称道的公共危机处置态度。而借此机会开放讨论，主题不局限于学校作息时间的安排，包括意见征集的制度设计、程序要求，于学校管理甚至整个社会治理都多多益善。

来源：南方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