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用AI抓出贪官

来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央视新闻

1月14日晚，电视专题片《一步不停歇 半步不退让》第四集《科技赋能反腐》播出。

以下为部分文字实录：

招投标领域资金密集、资源富集，极易滋生腐败，如何监督治理是公认的难题。招投标智慧监管监督系统究竟如何破解这一难题，将带来哪些改变？透过它帮助发现和查处的具体案例，让人更能直观地理解。

浙江省江山市国有资产管理服务中心融资建设科原负责人 冯疆：因为很多事情都是两个人做的，觉得很隐秘，别人不会发现。

冯疆，江山市国有资产管理服务中心融资建设科原负责人，曾多年在江山城投公司项目前期部任职，参与多个工程招投标工作。他没有想到，自认为隐蔽的权钱交易勾当，在智慧监管监督系统的“透视”下显露出来。发现问题的由来，是系统在对江山市城区亮化一期工程项目进行数据碰撞分析之后，AI分析报告中生成了两条风险预警，提示该项目中可能存在专家不公、围标串标的嫌疑。

浙江省纪委监委工作人员 胡默凯：专家不公，我们点击进去还可以看到它具体的情况，而且他这个分打的差值偏离度有点大。

浙江省纪委监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 林金腾：打“天地分”它能够过得了，那就说明当时业主单位和监管部门肯定是有个人履职不对的，后面肯定是有干部因素在起作用。

根据系统分析，该亮化工程中的须江阁标段共26家公司参与投标，中标公司在资信技术上并无明显优势，但其资信技术得分却远高于平均分，疑似存在明招暗定的问题。风险预警被推送给项目属地监督部门，江山市纪委监委随即展开核查，预警指出的问题很快得到了验证。该项目中标公司的老板王某，通过冯疆牵线与内部人员勾结的问题随即浮出水面。

冯疆：王某知道我跟当时负责亮化的关系比较好，让我去打招呼，看一下能不能，也想做其中一个标段，当时是说给我们50万元。

该项目招标负责人接到冯疆请托后，向评委透露了明显的倾向性信号，事成之后，二人平分了这50万元好处费。

冯疆：项目中标，就是招标负责人跟评委打了招呼之后，意思这家公司的方案做得不错的，评委其实也都是脑子比较灵活的人，一听就懂了。

纪检监察机关过去要关注到某个项目或某个人，往往要基于接到的具体问题线索。如今，智慧监管监督系统提供了全新的问题线索来源，而且准确性相当高，这对于查处腐败问题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浙江省江山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 王荣飞：招投标量太大了，我们不可能一个一个项目地去找，大数据好就好在这个地方，可以给我们提供相关的线头，那我们有了这个线头之后，我们一步一步地抽丝剥茧。

只要有了线头，常常就能牵出来一张网，在冯疆案中也是如此。从亮化项目突破之后，专案组再利用系统对冯疆和其他涉案人员参与过的工程开展二次核查，发现了更多问题。

浙江省纪委监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 林金腾：它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多米诺骨牌这样的效应就会出来。

2020年招投标的江山市中心城区雨污管网改造及附属配套智能交通采购项目，就是又一个案例。冯疆在这一项目中具体负责编制招标文件，他利用这一职务便利，将招标文件中核心设备的参数设定为一名老板所提供的设备参数，帮助其公司顺利中标，事后收受该老板20余万元。当时，他也自认为这种方法旁人无法发现。

冯疆：很多条件设的，外行的人其实是看不懂，外行的人其实不知道，你这个条件设起来能排除一批人，你只要把产品的参数设定好了，相当于产品定掉了，谁中标就比较容易了。

招投标项目涉及各个领域，各具专业性，要发现问题往往需要专业知识，这是以往办案中的一大难点。而现在，智慧监管监督系统相当于一个通晓专业知识和制度规范的内行，冯疆在参数设定里夹带的私货，瞒得了外行，却瞒不了内行。

浙江省江山市纪委常委、市监委委员 徐惠波：办案人员受制于办案经验、知识结构，但是有这个系统，那这个就不光是一个人的智慧了，而是可能成百上千个大脑形成的这么一个结果，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浙江省江山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 王荣飞：大数据分析之后，那我们相当于精准式地、狙击式地，它指出来问题所在的话，往往就是他们内部最关键的一个利益输送点。

冯疆插手的招投标项目发生在几年前，当时监管监督系统还没有面世。而随着当年的资料被录入系统，问题很快就被识别出来了。原先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手段，在技术扫描之下实则漏洞百出。

冯疆：我这种错误大家不要犯了，原先做的事情，今年没事明年没事，那也确保不了以后。

在智慧监管监督系统助力下，江山市监委很快查清了冯疆严重违法问题，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2025年11月，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冯疆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

冯疆：我这么一个不好的例子，其实也是想展现给他们，不管是同行还是不是同行，不要犯这种错误，就是钱要通过自己赚来的，才花得安心。

冯疆案并非个例，通过智慧监管监督系统，不仅发现问题的数量大幅增加，发现问题的准确性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公共资源交易指导处副处长 郭俊萍：让数据发生碰撞、发生关系、发生关联，让数据汇集到一起之后，你能够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或者说能够帮助我们监管部门更好地开展监管活动。

招投标智慧监管监督系统在搭建中坚持以案建模理念，通过分析过往1000多个典型案件，从中梳理出九种行业乱象、七类腐败问题，将其具体表现形式和作案手段与数据进行关联，明确比对分析步骤，最后，由技术部门“翻译”成机器能够识别的模型语言，实现通过数据模型挖出更多同类腐败问题的目的。目前，已建成一系列监管模型和监督模型，当某个招投标项目资料进入系统，就会经历这些模型的全面筛查。

浙江省纪委监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 林金腾：一个模型它相当于一层滤纸。相当于这个水要流下来，要通过一层层滤纸滤下去，是这样的一个概念，那数据就是像过筛子一样让它过一下，如果触碰了，它就会产生这样的预警成果。

有了数据和模型，系统再引入人工智能，向智慧化方向探索，训练AI自动关联检索、深度“思考”分析，带来监督质效的进一步提升。

浙江省纪委监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 林金腾：以前是一个大海捞针的概念。那么现在不是了，现在就是捞还得捞，但是不是我自己捞了，机器帮我捞，但是机器捞的速度比我快，一下子它就给我捞出来了。

同时，每一起案件的查办，也反过来帮助系统不断完善。办案人员如果感到缺失哪方面数据，或者发现了新作案方式、新查案思路，都可以随时反馈，和系统的建设形成良性互动。

浙江省江山市纪委常委、市监委委员 徐惠波：大数据专班会跟我们交流沟通，比如说这个数据库可能还有些地方是需要改进的，或者说数据碰撞上还可以建立数据模型的。就跟解题一样，可能我原先的解题思路只有这两种，我们又总结出来，其实还有第三道解法，那第三道解法我们也把它融入到我们的系统当中去，那实际上对我们的系统就是一个完善。

“大数据+人工智能”发挥的作用，不仅仅是助力查办案件，也显现出了赋能一体推进“三不腐”的强大综合效能。

从不敢腐层面来说，有了这双“眼睛”加入监管监督，极大提升了发现苗头性、倾向性问题的精准度和穿透力，大幅压缩了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的生存空间，震慑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冯疆：原先做的事情到以后会生成数据，有风险点，或者说要把矛盾体现出来，那其实心里还是会很担心的。

在不能腐层面，这一系统为扎紧制度的笼子提供了一个有力抓手，实现了风险预警的闭环管理。相关地区和部门接到系统推送的风险预警后，必须进行处置，并将结果反馈回系统，有效推动责任压紧压实，强化制度的刚性约束。

浙江省纪委监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 林金腾：我们把这个制度融入到系统，系统又在固化这个制度，又强化制度执行，同时还推动制度的完善、重组。系统发现的、分析出来的漏洞，完了之后，我们就会推动一个部门去打这个补丁、补这个短板，就是把它的制度不断完善起来，这个就是我们叫，推动织紧织密制度的笼子。

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公共资源交易指导处副处长 郭俊萍：制度+技术=治理，1+1>2的效果，是我的制度融入到技术中，技术又反哺了我的制度。

在不想腐层面，目前该系统也在抓早抓小、教育引导方面进行探索。已经投入使用的智能提醒功能，会在招投标的每个重要节点，自动向相关公职人员发送廉洁提醒信息，并根据其岗位职能自动适配相应的信息内容，让廉洁教育从“大水漫灌”转变为“精准滴灌”。

浙江省杭州滨江城建发展有限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 韩凌云：我收到过的。招标单位主要负责人都有分类型发送，就是定制化发送，更好地让我们把底线跟红线掌握住。

浙江省杭州滨江城建发展有限公司招投标工作人员 来泽华：我作为国有企业的招投标工作人员，它强调了一点就是说要确保所有条件和门槛的设置都必须合理和公正，避免任何可能排除其他潜在投标人的行为，针对性感觉会更强一些。

开展公权力大数据监督，最终目的是铲除腐败滋生的土壤和条件，促进完善治理体系、提高治理能力。纪检监察机关以大数据赋能公权力监督，将正风肃纪反腐与深化改革、促进治理、推动发展贯通起来，让监督更好融入治理，在治理中发挥监督作用，在监督中提升治理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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